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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云南泥石流:231人丧生大半个村子没了(附图

发布日期:2021-02-01 20:30 作者:亚洲城网址

  截至8月16日,云南省已有231人在洪涝、泥石流、滑坡等自然灾害中丧生。本月14日以来的滑坡和泥石流灾害,使新平县3个乡镇的600多户农户房屋被毁,3000多名群众无家可归。今年入汛以来,云南发生多起自然灾害,除新平泥石流灾害外,还包括:17日发生在小湾电站施工工地的泥石流灾害;12日发生在昭通市盐津县庙坝乡的重特大山体滑坡;10日,发生在思茅地区普洱县恩普公路的滑坡灾害;同日,发生在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福贡县子里甲乡的泥石流灾害。

  目前,3000多名解放军战士、武警官兵和民兵分成4个组,在受灾严重的4个村寨,日夜监控灾情,随时应对有可能发生的新情况。

  8月12日晚7时50分左右,连续半个月的雨水使得盐津县庙坝乡民政小河边45万立方米山体突然滑坡。

  截至13日晚6时,这场在当地百年不遇的自然灾害共带走了13人的生命,1名男子(侯流明)及3个女孩在这次灾难中幸免于难,另有16人下落不明。

  14日,记者赶到灾难现场,位于白水江岸的一条小河边一片狼藉,现场百余名武警官兵及两辆挖土机正在紧张搜救。天空中飘着小雨,在附近围观的数百名群众中,不时有人想冲进现场参与搜救,但因现场情况较危险,且不能容纳太多的人,被执勤的民警挡在现场外。

  14日下午,在庙坝乡卫生院二楼3病房,记者见到了正在接受治疗的被救出的4名幸存者。4名伤者分别为:30岁的侯流明、5岁的侯小英、13岁的胡小林和陈大松。

  侯流明比画着,惊魂未定地向记者讲述当时的情形,12日晚7时50分左右,天刚刚黑,突然间“轰”地一声巨响从屋后传来,侯流明以为是地震了,赶紧出门查看,当他刚迈出家门时,就被先前停在房屋后的一辆卡车推下山去了(该车为在此修路的某公司的施工车)。紧接着,黑压压的一团泥石也从山上飞一般地滑落下来。与此同时,一阵阵悲惨的呼救声从邻近的住户家里传出来,这声音瞬间便消失了,随后便是雷鸣般的响声。侯流明紧抓着卡车随泥石一起下滑。伴随着一阵阵剧痛,侯流明陷进了泥石中,任由他怎样呼救都无济于事。因为在他身后,小河边的所有住户都已经埋在了泥石中。侯流明最后挣扎着从泥土中探出头,周围已是废墟一片,直到救援人员赶到,才把侯流明从大石下救出来。

  在病床上,5岁的侯小英哭个不停,她的叔叔侯流明称,这次灾难中,小英的父母已被埋在泥石中,至今下落不明,估计没有生还的希望了。小英这几天来一直在哭,闹着要爸爸妈妈,有时晚上突然惊醒过来,第一声就叫“爸爸、妈妈”。据了解,小英是父母惟一的女儿,现在就是侯家的惟一后人了。记者离开病房时,小英拉着记者的衣角:“叔叔,我爸爸妈妈还会回来吗?我要我的爸爸妈妈,我要上学……”记者一时无言以对,泪水模糊了双眼。

  14日下午5时33分,记者正要离开现场时,突然一声巨响传来,离小河边山体滑坡处不足5米的地方再次出现了山体滑坡,一团团泥石急速冲下山坡,现场的搜救人员见状迅速地撤离。大约过了两分钟,险情停止了。为安全起见,半小时过后,搜救人员才再次投入到搜救工作中。

  15日天刚蒙蒙亮,记者再次来到事故现场,盐津县委书记已来到现场指挥救援工作。连续奋战了两昼夜的武警官兵及相关搜救人员还在现场忙碌着。两位现场施工的掘土机驾驶员不时地用手捶捶后背、拍拍腿,一个接一个的哈欠憋得他们直掉泪,他们还得坚持到下两位驾驶员从县城赶来替换才能休息。

  上午8时许,一名搜救人员喊了一声:“找到一个男的!”4名武警战士抬着担架奔了过去,现场的医务人员也迅速围了上去,经检查后,同时摇摇头:“没希望了。”随后不到一个小时,又有一男一女两具遇难者尸体被找到。截止到15日晚8时,这次山体滑坡遇难者已增至16人。除4人获救外,还有13人下落不明。这13人可能仍在滑坡体的泥石中。灾难发生已经3天,深埋在泥石中的人生还希望已很渺茫。

  即便如此,现场的搜救人员仍在作最后的努力,决不放过一线希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据了解,8月14日盐津县红十字会已在县城贸易大楼前举行了募捐活动。到15日,庙坝乡政府共收到各地人民群众捐款7万多元、棉被80余床、衣服100余套、大米300多斤,募捐现在还在进行着。

  8月14日凌晨,哀牢山、戛洒江间长30公里、宽8公里的区域内,平日风情万种的这片山水会变得如此暴戾,数不清的滑坡泥石流倾泻而下,顷刻间粉碎了近千户农民的家园……

  8月,新平降雨异常地偏多,8月13日那天,灾区的降雨达100毫米以上,大雨一直持续到8月18日的中午。灾区集中在新平西北角的戛洒、水塘、者隆3个乡镇,记者手中的最新灾情统计,截至19日下午6时:死亡40人,失踪23人,冲毁房屋893户、4008间。农作物、基础设施大量被毁,直接经济损失16625.8万元,受灾人口29160人。值得特别关注的是,大量的山体仍存在灾难隐患,三十来个村民小组的人员亟待搬迁。

  如此大面积的滑坡泥石流非常罕见,这是新平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滑坡泥石流灾害。

  灾害发生后的第二天,省长徐荣凯、省委副书记亲赴灾区慰问灾民,8月16日,国土资源部叶冬松副部长也率专家组赶到了灾区。整个灾区已投入5000余人的抢险队伍。

  水塘镇新寨村委会曼糯村民小组是“8·14”特大滑坡泥石流灾害中损失最惨重的村子之一,34户傣洒(花腰傣的一支)人家19户房屋全被冲毁。

  16日下午,灾区难得地露出了太阳,闷热的气候中,原来曼糯的老村长白文贵的讲述仿佛又把人带回那惊心动魄的危情时刻:6点30分,我发现棉花河水暴涨,立刻打电线点水已流过路面进了村,村边老鸹箐已经开始流下泥石流,我们几个党员开始组织群众疏散,7点40分,村口小卖部刀有贵家的房子塌了,一间、两间……这时候,泥石流不算太大,但是,寨子被洪水和泥石流包围,非常危险。8点50分,泥石流好像淌得慢了一些,群众开始捞抢被冲走的财物,几名老党员大喊:“不能抢啊!更多的险情在后面!”天乌黑黑的,雨下得像铜钱一样大。9点20分,特大泥石流暴发,吼叫着,房子像骨牌一样倒啊!我估计泥石流卷起浪头有二三十丈高,大家跑到相对安全的山坡上,清点人数,有17人不见了,一寨子人抱在一起哭起来。

  泥石流到达曼糯时,被老鸹箐挤压了一下,面对宽达两百来米的创面,曼糯的村民指着高高的山告诉记者:“你们该到上面看看,上面也有好几个村子遭灾,这股泥石流毁了好多户人哪。”抬头看山,只是一座不高的山头,村民说,更高的山在后头呢。8月16日下午,上百名应急队队员还在曼糯抢险搜救,傣族汉子亚永明呆呆地站在自己的“家”上,这儿现在已是1米多深的泥浆,幸运的是,他一家7口全部逃过劫难,只有1人受了伤。

  16岁的陶志红小姑娘就没有亚永明那么幸运,“8·14”灾难过后,她的父母没了,家中只剩下70多岁的爷爷,8月15日那天,她轻轻问了徐省长一句:“我还能读书吗?”徐省长眼睛湿润了:“能读!能读!有党和政府,你一定能读书!”

  当地干部介绍,灾区的村民分四处居住,山顶、山腰、山脚和河谷。曼糯所在的正是一座大山的山脚,泥石流下来的时候已经奔腾了几百米,势头最为猛烈!

  曼糯的公路断了,几公里路面全是泥浆。还不断有滑坡泥石流发生。10点不到,由县上赶到的第一批救援队伍进入了曼糯,不少路段,人们只能在泥泞中爬行。木板路在泥浆上搭了起来,抢救工作异常艰难,推土机一米米往前推路,油用完了,搜救队员将油一桶桶半爬着送至现场,推土机推斗还负起运人运物的责任。第一批救援物资大米等于当晚8时由90名民兵打着手电,背进曼糯,不到10公里的路程,行进了5个半小时。什么也没带出的灾民当天就吃上了饭、穿上了衣、盖上了被。

  不断有尸体被发现,目前寻到的最远的一具尸体在一公里外的甘蔗林被发现,泥石流力量有多大!村民们指着立在棉花河中的一棵高二三十米的木棉树说,这棵树是由山上连周围的土一起冲来的,泥方之大,木棉树到了河心仍然不倒。

  一名叫刀世美的38岁傣洒妇女在达哈村的一个石坝上远远眺望着已埋掉大半的自己的村子,暗暗流泪,她说:“早点挖出人来,早点修好路,政府关怀我们,我们要快点生产。”据了解,大量救灾物资已发放给灾民,生产急需的农具已有部分发放。

  呼啸的风从山顶上掠过,抽打着这片荒原皴裂的肌肤,青山深处,金沙江在峡谷里低吟。

  1965年11月22日,一个晴朗的日子。吴昌亮去嫂子家吃猪肉,晚上住在嫂子家,没有回家。

  夜里,大地突然咆哮起来。睡梦中的吴昌亮只觉得耳边一声轰鸣,紧接着就像千军万马在窗外驰骋,狂沙直往屋里飞。又一会儿,大地重新恢复了平静,异常的平静,甚至连窗外的虫子和狗都不再叫。天亮后,吴昌亮往家的方向望过去,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家、房子、村庄、亲人,一切都埋在了山底下。

  4个村庄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那座平常要爬半天才能爬到顶的海拔3100米的观音梁子,变成了一大摊笼罩着黄红色烟雾的泥池,直下2000米扣在了普福河谷上。坍塌还在不断进行,平日看似坚如磐石的大山,像一堆烂泥一样不停地往下落,不停地搅起红色的雾气,不停地吞噬着周围的土地。

  杨文兰的家在距离坍塌的裂缝只有几百米的边缘,那天夜里,她睡得正香,突然觉得好像有火车从床边开过一样,家里的一切都在颤抖,一切都好像在不停地往下掉。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地震了”。全家人往外冲出来,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山在往下塌,大团的黄烟不停地从地底冒起,有的人惊恐地叫道:“天塌了!”

  杨文兰的爸爸出门去看邻村的姨妈,姨妈家所在的老升多村,已经被埋在了地下,连同村口那些高大的榆树和核桃树。坍塌的裂缝,离上普福村不到一公里。

  天亮后,杨文兰和妈妈才知道了真相,哭着祭拜了姨妈和其他被埋在山下的亲戚,当天村里哭声一片。

  当天晚上,又听见了一声巨响,大半个营盘梁子塌了下来,崩塌面继续扩大,红色的烟雾一直延续了一整天,没有人敢走近。这次崩塌形成了一座2.7公里长、179米宽的天然大坝,挡住了普福河水,数小时后,汹涌的河水涌出土坝,山野里又一次响起巨大的轰鸣声,邻近几个村的人们都急了,纷纷带着一点食物逃走,过了一个多星期才回来。

  第二天,当地乡政府的干部知道了这件事,走路去向县里汇报,第三天,县里紧急组织了一支工作队走路来到这里。到这里以后,他们发现,这里根本无灾可救,老升多、阿角咪、白占斗、电塘四个村庄,除了外出读书的孩子和临时外出的大人外,无一生还。

  这场山体滑坡,是中国历史上有记录的造成人员伤亡最多的一次,崩塌发生时,昆明、下关、贵阳、成都、康定等地的地震台都收到了这次事件的地震记录,在两天之内一共发生了7次震动,最大震动达4.4级。11月22日晚的大崩塌,从启动到停歇,全过程历时不足10分钟。

  灾情惊动了北京,在灾难发生一个月以后,一支由中科院学部委员施雅风率领的考察小组赶到了马鹿。专家们到达现场后,发现大自然的咆哮到这时仍然没有完全结束,大大小小的崩塌时有发生,现场仍然像是一个大泥潭,专家们没有办法到达中心地区去做观察。

  在现场,专家们发现了许多飞石留下的擦痕,最大的飞石长2.6米,宽2.5米,高1.6米,重达8吨。这些石头从3000米的山峰落到1500米的沟底,还继续前进,挖出了大量的深坑,地面的蠕动正在慢慢地填平这些坑。

  在大崩塌之后,大地在寻找着它新的平衡点,由此引发的中小型滑坡有15次,微型滑坡不计其数。整个崩塌影响的范围东西长7公里,南北宽2.5公里,面积约10平方公里。

  从普福回来后,记者拜访了云南省地理研究所的朱静副研究员。她说,滑坡泥石流是一种自然造貌运动,从地球诞生以来,这种运动从来没有停息过。在地壳表面得到一种暂时的平衡后,运动会暂时停止,但是,一旦这种脆弱的平衡被打破,造貌运动又会开始。

  云南是一个典型的山地省份,山地面积占全省面积的94%,地质构造复杂,地表活动频繁,滑坡泥石流时有发生。

  每年的雨季后期,是滑坡泥石流多发的季节。据统计资料显示,禄劝县1965年是一个历史上少见的多雨的年份,年平均降水量达到了1073.30毫米。普福地区的山主要有玄武岩与紫红页岩和凝灰岩混杂,当雨水侵蚀了紫红页岩和凝灰岩层后,会引起这些岩层的泥化,导致覆岩体的不稳定和岩体的破碎,从而造成崩塌。

  由于当时的条件限制,对于禄劝普福的那次超大型山体滑坡,几乎没有人做过报道,只是在各种地理论文中,它被一次又一次地引用着。由于在崩塌中出现了少见的飞石现象,专家们给它取了一个专门的名字:禄劝式的大崩塌滑坡。

  对于断裂带密集的云南来说,滑坡泥石流是云南最常见的自然灾害,滑坡泥石流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超过任何一种地质灾害。而且,随着人为的经济活动越来越频繁,这种自然灾害也越来越频繁地紧跟着人的经济活动而迁移。据统计,全省滑坡泥石流点达20多万处,直接威胁了31个县级以上城市和上千座水库的安全,云南平均每年有3万亩农田因泥石流造成固沙化而难以复耕,有2200公里的公路因泥石流而断道。

  专家们认为,云南有10个地州至少有15万人经常受到滑坡泥石流的威胁,除了自然的因素之外,人为的因素越来越多地凸现在发生的各种灾害中。城镇规划中忽视环境地质条件,盲目改变地表和地下水的活动,人口的剧增给环境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都有可能导致诱发和加剧泥石流滑坡的发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滑坡泥石流还将存在于这片脆弱的红土地上,没有人能忽视它的存在。

  经过几十年的努力,云南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全省滑坡泥石流灾害的发展趋势,并逐步建立了自己的地理信息系统,力图通过科学的观察和预报来减少灾难的危害。科学家们认为,灾害是难以治理的,但却可以回避和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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